《别柳》
《别柳》全本免费阅读
杨谙凝着谢玄的眼有七分怒火,余下三分已经咬牙切齿地嚼碎进话里,
谢玄低下头,睫毛的阴影令他仿佛爱上了双眼。他笑了笑:“杨太守,或者说振武将军,若你更喜欢这个称呼。逢场作戏而已,何必太当真呢?”
话里话外,倒是他太在意了,拎不清楚。
杨谙的三分与七分都化为十分,直冲到脸上,走到近处冷笑着说:“陈留侯,整座里坊只有你的房间没被搜过,禁军一直守在玉寒坊外,来来往往都看得一清二楚——是你保下了刺客吧?可你又知不知道,是谁保下了你?”
有那么一会儿,谢玄陷入了深思,“你看见了?”
杨谙以为他说的是收容刺客之事,得意道:“正是……”
谢玄却道:“可惜那晚她没上楼来。”
杨谙才意识到是指他与折柳隔楼调情的事,勃然变色,捏紧拳头:“莫不是陈留侯还没被关够?”
谢玄一点也不急,垂手望他:“已去八个月,将军想说早就说了,只怕真捅出来了,被构陷通胡的你是首当其冲吧?”
杨谙一愣,这位陈留侯被囚了十来年,一步未曾踏出洛阳,居然聪明得紧,对时势也很敏感,平时没少关注与研究。显而易见,他是个在男人堆里匿迹潜形,在女人堆里搅弄风云的人。
他是把女子当作猎物,而折柳不幸地引起了他的兴趣。可他又无权无势,只能靠俘获她的心来办到。
怎么可能呢?就凭他。反正他是不会再让二人见面了,这很容易。
“陈留侯,”杨谙冷嗖嗖笑道,“你无所事事极尽耳目之欲,本不在我可以置喙的范围。可是你把手伸到人妻身上,就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言尽于此,杨谙拂袖而去。
他转头去了花月坊,请来邱棣。
邱棣埋怨军营难管的清籁很远便传来,一进门却看杨谙独自喝闷酒,饶是见怪不怪也被这阵势惊住,“宜阳醴酒没喝够,青天白日的想醉死么?”
杨谙舀一碗递给邱棣,“很烦,没人听我的,都遵照刘冀的旧纲。想着去函谷关巡行逞个威风,腿也跑折了,你猜求来了多少兵——一百人,还是看在河东的面子上勉强来露了个脸。”
邱棣道:“哦,河东家的小儿子从别县给你弄来的?”
魏逊是河东太守魏清的老来子,放养着长大,与他们二人看着臭味相投,都是歌舞坊的常客。不过他们最多凑凑热闹,魏逊则是真刀真枪地办事。
本不过点头之交,杨谙出了几趟戍边,魏逊倒与他玩得很好,每次都送他过河东。上回沈祎生辰宴,他去洛阳平乐观凑热闹,头个点名找杨谙,杨谙觉得自己活像那乐坊里的伎人。
杨谙面容若常然眼有醺色,看起来不像忧心国事的模样,懒散地撑着头瞥他。
“官家让我拿刘冀的兵,也不知道该怎么交待。”
邱棣呵呵一笑:“这有什么,才不满两个月,你连弘农的那些个夤缘的爪牙都没摸清楚,急能急出个结果?依我看——”话锋一转,“你该先担心家里的事,大当家的和你说了吧,沈祎趁你不在,差点就把你的相好逮走了。”
自打几年前的一夜,还是半大小子的杨谙被人存心灌得烂醉如泥,邱棣与赵嘉一路轮着背回去,杨缦恨得愣是一声没坑把他俩赶走,邱棣就经常揶揄杨家是堂姊当家,杨谙只能居第二。
“不是有人帮着拦下了么。”杨谙语气里酸溜溜的。
邱棣没会他的意,笑道:“你怎么不顶用啊!”
他无言以对,深觉受到非人的冒犯。
-
食用府中提前准备的寒具后,杨谙就命人在中庭搭建高架。
侍女们都在廊子里探头议论纷纷。折柳靠在门边看了会儿,揉着眼嘀咕:“大清早吵吵闹闹,扰人清静。”
她钻进被里睡回笼觉,隐约听见外面下起淅淅沥沥的南风雨,敲在瓦片屋顶。醒时天空短暂地放晴,一点日光穿过海棠的慵枝照在西窗。
一院子人已经散去,地面浅洼遍布如镜片,一架光鲜亮丽的秋千亭立在空旷的青石地上,位置在正中偏西,背对着她,上方的横梁与支架缠绕着樱花与槐花的花骨朵儿。
杨谙伫立秋千架前,欣赏他亲自挽的花藤。见折柳半敞门望着,对她说:“喜欢吗?”
折柳犹豫会儿,缓缓走过去。秋千上,一场雨留下的痕迹荡然无存。“坐下试试。”他又命令。
她不大想上去,但他愣是将人抓来摁到上面,一使力,把她推得很高。
她吓了一跳,有些生气地回头:“你就不能待我坐稳当?”
他停住了绳索,“怎么,你不喜欢,那我一会儿将它拆了。”
她看着他,眼珠往下一瞥,道:“谁说我不喜欢了。”
“我不信。”他说,“你没有笑。”
折柳眼瞪得溜儿圆:“我是喜欢,又不是高兴,不高兴为什么要笑。”
一朵早樱划过他敛去笑意的面容,落在她膝上。他幽幽叹了口气:“你是觉得我偏心?我偏谁的心了?”
折柳盯了他片刻,拈起樱花在指中转动。
他心里不住地急躁,话挑得这么明,她还是没听懂?
俄而,她却得意地展眉翘唇,颜色如同嫩柳蘸开一池春水,“我要什么你都给我吗?”
他先问:“你要什么?”
折柳将足尖顿地摆动,裙裾稍微凝滞,顷刻轻飘飘凌空而起,起伏穿游于花带之间,一直注视他,好似在深思熟虑,又好似高兴看他干着急。
太过分了,他手指发痒,有种把她攥起来的冲动。
后来她渐渐停下,才慢悠悠说:“我要你……”
话停得很是时候,他愣了愣,“我?”
她又笑,笑得邪恶,要说不说的。果然,有心人玩不过无情人,他对她好些,她就大踏步踩到他头上了。
“不说就算!”他生气了,索性把她自己留在那里,作势往屋子走去。
她忙牵住他的衣角:“我说我说。”
她将视线转移到杨谙身上,指指他的腰间,“我要你的玉珮,圆的那块。”
他愣了愣,耳尖乍起飞红,透着阳光似一层血玉。
“为什么?”语气有些许怪异的急促。
折柳
【当前章节不完整】
【退出畅读后阅读完整章节!】